羽西:不是收藏家,是收藏一个家
01月 7th, 2012
她在上海、北京、纽约三地购房安家,每一处羽西家都是一座小型收藏馆,聚集了各色名家绘画与艺术精品。这个在大学里拿了音乐和政治双学位、并在日后打造起自己化妆品王国的女王,此刻接受《芭莎艺术》的独家专访,头上的每一个光环都被暂时地卸下。驻足最隐秘的私人空间,她是一个安详的,挥洒生活的女主人。她的家,是她最真实的自我表达。
许多人习惯在羽西这个名字前加上定语,音乐家羽西、制片人羽西、主持人羽西、化妆品牌创始人羽西……对于这些定语,羽西自己并不在意,尤其当她在家中独享生活,环顾她一手打造起来的“精品收藏馆”,这个时刻,她就只是羽西,一个有本事抛开所有定语与头衔,仍然外表精致,内心强大的女人。羽西两个字,已成为一个名字之外具有独立意义的名词,代言着时尚与品位。羽西,无须再有形容词作前缀。古人形容一个成功的男人是“齐家治国平天下”,把“齐家”作为“最易”的成功,而现代女性如羽西,却倾注半生心血“齐”了自己的家,这个“家”,不仅仅是她财力、物力、人力的体现,还折射着她的个人素养与艺术造诣。与一个成功男人相反的是,在一个女人所有的成功中,打造一个像样的家反倒是最为不易的事业。
二十世纪四十年代末,祖籍广东的靳羽西出生于风光旖旎的广西桂林,家传的艺术造诣来自父亲的遗传与培育。羽西的父亲靳永年是中国岭南画派一位著名画家,羽西各地的家中都挂有父亲的绘画作品。羽西说父亲是她人生艺术启蒙的第一位老师,当她还在襁褓时,全家迁往香港,在香港的童年生活中,她的艺术才华被父亲发现,四岁起父亲便培养女儿练习芭蕾与钢琴,小羽西接受了近乎残酷的训练,每天从早到晚苦练8小时。回想起这段美丽而痛苦的童年生活,羽西坚信,正是这番切身的磨砺,为其日后坚韧不拔的品质、追求完美的个性、自立自强的人格,以及凌厉的艺术眼力奠定下基础。
世界珍奇,同一屋檐下
“我是一个多样的人,拍电视,做口红;穿西服,爱牡丹,生活在纽约,信佛。我的家就像我。”——靳羽西
羽西上海的家位于市区的中心地带,难得她在寸土寸金的黄金地段觅得这间闹中取静的大房子,窗外凭栏远眺,风景无限。脚下是新上海最为奢侈繁华的时尚地标——南京西路商业圈,隔一条马路是老上海仅存了了的石库门民居——静安别墅红屋顶。这样的视野与组合正合羽西口味,一半国际一半本土,如其人,如其所。这间面积大约在1000平米左右的平墅买了有8年了,8年来,屋里接待过无数贵宾与友人,大小派对数之不尽,羽西爱热闹,人缘广结,各方名流皆是她的座上客。羽西说,她花了8年时间来布置这个家,这8年里,几乎每隔几个月,家中的装修就会有小调整,她常常从国外运回新买的藏品,每来一样,就是家中新成员,它们该摆在哪里,该如何搭配,都是自己决定,不用请任何设计师来设计。羽西说不出家中有几个卫生间,但是对上百件大小藏品摆设如数家珍,哪幅画来自哪个国度,哪件雕塑又是哪个友人赠送,哪尊佛像的运输途中发生了困难,她统统记得一清二楚。藏品不分轻重国籍贵贱,只要进到这间屋子,就是她的宝贝,屋子的布置也没有任何既定风格,完全是按照她个人的感觉与喜好来安排。来自意大利时髦的arca牛角家具茶几,上头摆着来自柬埔寨的古董脂粉盒;中式大圆桌上头摆放着一张来自阿根廷的焦叶餐盘;西式自助餐台左边,是长约三米的中式整木案桌,上头是来自西东篱把酒黄昏后藏的两尊石兽与一尊来自泰国的佛像,餐厅顶上悬着一柄极其别致的中国古代纸伞模样的吊灯;捷克艺术家的金叶灯笼下悬挂中国画家陈江洪用油彩模拟水墨的荷花图;一面以镜子制成的“和氏璧”,悬挂于西式壁炉上;而具有后现代意味的陶瓷雕塑,则与青铜制品和陶俑相映成趣……这就是羽西的家,不可思议矛盾体在一个屋檐下融洽,她管这样的混搭叫作“羽西风”。
家中进门的玄观处是一幅女主人的简笔画像,寥寥数笔勾勒出经典的童花发型,灵动的眉眼神韵,这幅出自意大利佛罗伦萨艺术家马可之手的人物肖像深得羽西的钟爱。再没有任何一幅画比它更适合挂放在玄观处,向各方来宾昭示着这间屋子的归属。这幅画足足有一人多高,占据了四方玄观的一面墙壁。羽西为了迎接它,把整个玄观重新装修。现在这幅画已经成了羽西上海家最重要的一大标志。“我觉得家里一定要有自己,那是一种个人印记。我时常住酒店,但布置得再温馨的酒店里也看不到我的影子。我在家里玄观处就挂上自己的画像并非自恋,因为我知道,只有真正爱自己,才会懂得爱别人,爱这个世界。”
给予藏品第二重生命
“一个家,若是没有艺术品,就好比女人没有化妆,天空没有星星。对于我来说,没有艺术品的房间是没有灵魂的。”——靳羽西
羽西常常在家中举办派对活动。朋友圈的好友们都知道,羽西之家的另一项功能是国际名流的私人会所,朋友圈的文化沙龙。她的客厅很大,餐厅的面积也与之相当,加上与客厅相邻的大阳台和后面一块小型会客区,足以摩肩接踵容纳上百人。与一些收藏家不同,羽西作收藏的目的并不单纯是要想在友人来访时对藏品进行陈列与展示,她的收藏也没有什么主题性,字画、雕塑、器皿、摆设…唯一的相同点是“我喜欢”。可以说,羽西不是一个收藏家,她在收藏一个家。许多藏品在她的打扮下,成了家具的一部分。比如几年前从柬埔寨带回来的一对古董银容器,每只大约20公分深的样子,直径也有30多公分,整个器身里里外外都是极其细致的银雕。当初为了把这对银器带回中国,羽西没少费周折,因为柬埔寨是有法律规定不允许将古董金银作私人运输的,但羽西太中意这对银器了,再复杂的手续都不是阻碍。羽西按要求填表、申报,等待审核,历经好几个月的周折,花下重金把它们运回上海的家。原本一开始这对银器安置在她的工作间,有一天,她忽然觉得,这样美丽的器皿,可以不仅仅是一件摆设。最终羽西家的大会客厅里就多了两个银花盆,她在里面栽上花,给予它们第二重生命。
羽西对藏品的创造力还体现在她家的一对“灯笼”上,中国人的灯笼都是红的,她的灯笼是金的。那盏独特的“金叶水晶灯”是捷克一名艺术家的作品。整个灯形是无数片金色的树叶团作一只圆球状,内部的光源在水晶的折射下斑斓四射。羽西收来时只当普通的灯使用,重新装修的时候她发现这只灯很像灯笼,又去加做一只一模一样的,凑成一对悬于门口。羽西颇为得意的改造还有她卧室里的一面床镜。那本来是一面木雕,上有花卉,以及如明清小说插画中的宫装美人,她让人把木雕的下半部分拆除,镶上一面长镜。古木雕便好似有了生命力般隽永起来。羽西说“为家作装饰是个不停歇的工程,就像我们每天穿衣服一样,女人永远在打扮自己,我永远在打扮我的家。”。小的打扮比方说陈列的置换,软装如花艺、照片、靠垫的变换;大一点比如墙壁颜色、艺术品的改造,通过这些大大小小的“换装”,发掘生活的新鲜感。
在张洹手中横刀夺爱
羽西的传播事业为她带来可贵的人缘资本,她采访过大量的名人,在她的相册里,还有同美国总统奥巴马的合影,联合国前秘书长加利做过她五年的邻居,电影《钢琴师》男主角AndreaBrody是她的好朋友。人际圈的不断扩大,也是羽西家逐步变成一个交际场所的重要原因。在这些宾客中,羽西向我们讲述了她与艺术家张洹的友谊。与张洹的交往,羽西这样记录在她的个人博客中:“昨天早晨我醒来时,看着初升的太阳,心情很愉快,因为张洹邀请我和几位朋友一同前往松江访问他的工作室。我想如果我可以追随着太阳看到更精彩的景色那将是多么的有趣啊。”
张洹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居住纽约多年。相似的生活背景可能也是他与羽西私交甚好的原因。在羽西眼中,张洹是一位可敬的艺术家,也是一位很了不起的艺术天才,他的艺术品被世界各地的收藏者所收集,最著名的粉丝要数路易威登集团的主人比黄花瘦席Bernard Arnaud。羽西第一次认识张洹是在艺术收藏家林明珠的家中,一眼便喜欢上林收藏的一幅张洹雕刻作品,整件作品错综复杂又充满寓意,用的材料是时间久远的木门。后来羽西在张洹自己的家中也“挖到”一幅木刻,同样是“记忆门”系列,纪录了中国红军抗美援朝的故事。她问张洹购买,张洹不舍,这也是他自己中意和珍藏的作品。最后还是张洹的太太出面作主,“卖给羽西!放在你自己这里也没有多少人看到,挂在羽西家,什么人都能看到。”就这样,这幅“记忆门”就被羽西“夺”回了自己家,现在就挂在她的大餐厅里。采访羽西的当天下午,羽西还念念不忘提到张洹。“悄悄告诉你们噢,张洹超爱喝酒的,我昨天晚上还跟他一起吃饭。”
朋友给羽西带来了收藏品,收藏也为她结识了更多的朋友。家里的小会议厅挂着一幅叶红杏的画作。收藏时这幅作品时,羽西还不认识画家本人,但她直觉是一幅女人的作品,并相信画家一定是一个很有女人味的女人。“你可以看到柔软的线条,色彩平和,整个画特别平静,你好像能感觉她在呼吸,然后有花的味道。而且你看到这画里面有古典的花的纹,人像比较现代,整个算是用现代的画法表现了出来一种融合。后来画廊的伊丽莎白告诉我,画家叶红杏小姐也是广西人,而且就在桂林,我出生在桂林的呀!我就知道,这是我们之间的缘分。”
羽西说她买藏品时基本不考虑价格,也并非一定得是出自名家之手。家中有一些很便宜的布,来自敦煌,她看着漂亮一口气买了十多块收起来作纪念。当然也有动辄百万的古董,羽西对自己收藏的眼光是自信的,常常有些藏品在她收下之后便价格不菲。羽西位于纽约曼哈顿东河河畔的家更是令人叹为观止,足足六个楼层,摆满了她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好东西,有日本的铜雕、泰国的佛像、中国和法莫道不消魂国帝国时期的古董家具。“我每次都只是爱它们,根本想不到有一天我要卖。我那些懂投资的朋友每次来到我家总会告诉我说,这个已经涨了50%,或者这个现在double也买不到……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是无所求而自得。”羽西上海家的客厅中有一幅书法作品,写着五个大字——“为了人的美”,那是对她工作的贴切评语。而她的生活又何尝不是呢。














